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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大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的发源地和发展地。伴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告别冀中,入驻北平。军乐队高奏乐曲欢庆南京解放、庆祝党的生日、参加全国政协成立和开国大典等,为新中国军乐事业的发展揭开了新的篇章。
组建
1945年抗战胜利后,活
跃于冀中大地的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在著名音乐家、冼星海的学生、军乐指挥家罗浪的组织下,用从日军缴获来的小号、大号、次中音号等几件铜管乐器,组成了一支小乐队,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华北地区现代军乐队的雏形。
1947年,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阶段。在解放张家口、清风店、石家庄等战役中,缴获了国民党军队的一批乐器。尤其是在清风店战役后,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指示军区宣传部,要集中接收国民党罗历戎部第三军乐队,交给罗浪建立我们自己的军乐队。罗浪立即到各部队,把已经分散的乐器调回来,又“解放”了一批演奏人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还从军校学员和中学生中选招了一些人加入,具备了组织现代军乐队的条件。
在聂荣臻司令员的领导和关怀下,晋察冀军区决定组建军乐队。任命政治部文工团抗敌剧社音乐组组长罗浪同志为军乐队队长兼总指挥,副队长和指导员分别由王建忠和晨耕同志担任。
1948年1月上旬的一天上午,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军乐队在深泽县孝敬村的一间大房子里召开会议。会上,罗浪同志宣布晋察冀军区军乐队正式成立,任务是“鼓壮军威、活跃军队”,并发给46名队员每人一件乐器。
对于大部分军乐队队员来说,第一道难关是识谱,然后就是基本功练习、合练等等。有的队员在吹号时,光知苦练,方法不对,把腮帮子吹肿了;有的队员由于底气不足,竟把血液吹进了号管里。
经过一段时间,乐队开始进行合奏训练。开始演练的曲子是罗浪编曲的《八路军进行曲》即后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英雄赞》,还有晨耕编曲的《骑兵进行曲》等曲目,没多久便能合奏了。1948年春节,军乐队第一次演出是为驻地父老乡亲们进行的。老乡们看到这些洋玩艺儿竟奏出了震撼人心的乐曲,感到无比兴奋和自豪。这样也更增添了队员们提高演奏水平的信心和决心。
第一次组队演出
“五一”国际劳动节晚上,在城南庄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大院举办的文艺晚会上,军乐队第一次组队演出,并被安排第一个出场演奏。舞台上的大幕徐徐拉开后,队员们一眼看到了观众席前两排小桌旁,坐着的周恩来、任弼时、徐特立、聂荣臻等中央、军区首长。队员们的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又激动、又紧张,生怕奏错音符。那天晚上,他们演奏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骑兵进行曲》、《英雄赞》三首乐曲。每一首演奏完毕,周副主席等首长都给予热烈的掌声。当天晚上,军乐队队员们兴奋得谁也没有睡好觉。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2月中旬,军乐队从石家庄坐汽车到涿州,后换乘火车于晚饭前抵达北平前门火车站,住到了护国寺。
举行进驻北平入城式的那天,军乐队队员早晨在天安门外集合,分乘4辆汽车,边行驶边奏乐,后边紧跟的是步兵、炮兵、装甲兵等。汽车用步行速度前进,经珠市口、前门大街、西交民巷、东交民巷和东西长安街。在前门楼上,林彪、聂荣臻、彭真、刘亚楼等首长挥手致意。一路上,队员们在繁华的街道上演奏军乐,向北平市民、外国大使们大展雄威,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6月份,军乐队搬到东城区西总部胡同和华北军区文工团合并。军乐队经常深入基层慰问演出,并继续担负司礼任务,如共青团、妇联、总工会、民主党派召开的代表大会,还有“七一”、“七七”纪念大会等。
两次见到毛主席
“七一”纪念大会是在北京先农坛体育场召开的。会上,队员们第一次见到了毛主席。当时,欢呼的群众请求毛主席讲话。毛主席挥了挥手,喊出了“同志们万岁”的口号。
紧隔几天,在“七七事变”12周年纪念大会上,军乐队队员第二次见到了毛主席、周恩来等中央首长。“七七事变”12周年纪念大会在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天安门城楼上高悬着7个大宫灯,插着30面红旗。城楼上悬挂着毛泽东和朱德的巨幅画像,在两幅像之间是一颗巨大的红星。那天下着小雨,但天安门广场上仍有二十几万人站立在雨中。军乐队队员早早来到了天安门城楼的右边檐下。晚上9点20分,军乐队在罗浪的指挥下奏起了《东方红》。在乐曲声中,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首长健步从军乐队员的身边走过,站到了天安门城楼上。警卫人员急忙上前,想为站在雨中的毛主席披上雨衣,毛泽东主席却摇了摇头,右胳膊一抖,示意警卫人员将雨衣拿走。他执意要同二十几万群众一道,站在雨中参加纪念大会。晚上10点半,宣布散会。广场上的群众久久不愿离去。人们在滂沱大雨中,情绪高昂地涌向天安门城楼,有的越过金水桥,站在天安门城楼下,振臂高呼口号。毛主席向群众招手致意,饱含激情地连声高喊:“人民万岁!”“人民万岁!”。风雨声、乐曲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天安门广场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许久,许久,毛主席等中央首长才在军乐队高奏《团结就是力量》的乐曲声中,恋恋地、缓缓地走下天安门城楼。
为政协大会演奏1949年9月19日,军乐队正与开国大典受阅部队配合训练,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抽调一半乐手回西总部胡同。第二天一早,军乐队发给队员们每人一套绿军装、配有“八一”帽徽的大檐帽、新皮带和翻毛皮鞋。高兴之余,乐手们感到一定要去执行重要任务。果然不出所料,21日上午,上级来了命令,要求他们当天下午到中南海,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奏乐。
当晚6时许,军乐队队员们在中南海怀仁堂前的小院里,列队迎接中央首长。快7时了,指挥员指挥队员齐奏《东方红》。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等中央领导人,缓步走进灯火通明的怀仁堂大厅。出席会议的代表、来宾近千人。大会议程有5项。当毛主席起身宣布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开幕时,政协代表们全体起立鼓掌。军乐队在大会主席台的左边奏起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整个大厅融入了庄严、隆重的气氛中。
会场休息时,毛主席来到军乐队前向大家问候。队员们争相与毛主席握手。毛主席一遍遍地亲切问候大家:“同志们辛苦啦!”当队员们双手握住毛主席那双温暖的大手时,有的队员激动、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当时的队员很想向毛主席说些什么,但因一时激动竟连句问候的话也没说出来。少数站在后排较远地方的乐手没有分享到这份荣耀,竟委屈得流了眼泪。
第一次演奏代国歌
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成立,无疑国歌的演奏是开国大典军乐演奏的核心。军乐团早就对可能成为国歌的《东方红》、《新民主主义进行曲》和《团结就是力量》等曲目进行了充分的演练。直到9月27日,代国歌才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正式通过。出乎队员们意料的是《义勇军进行曲》。
由于种种原因,直到29日傍晚,指挥才得知《义勇军进行曲》是代国歌。罗浪连夜挑灯赶出代国歌的和声部分,发给队员每人一份,并要求连夜练习。
第二天上午抓紧排练。几个小时后,在政协会上,朱德同志致闭幕词之后,队员们试奏了代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因排练仓促,只用主调加空八度低音伴奏。在高亢、嘹亮的乐曲中,这次建国兴邦的重要会议胜利闭幕。
为开国大典演奏
1949年9月30日晚上7时多,罗浪同志组织军乐队的队员开会。会上,他郑重宣布:军乐队全体队员明天将参加开国大典并担负奏乐任务。罗浪要求大家要高度重视这项任务,从思想上、服装上、乐器上、演奏水平上做好充分准备。遇有任何情况都不能乱,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听到让他们参加开国大典的消息后,所有的队员都兴奋不已。散了会,他们立即按要求背熟了代国歌分谱,并进行了合奏训练。最后,他们又认真检查了服装和乐器,并封箱存放。
令人难忘的10月1日,当天早晨队员们起床较晚,以便多休息一会儿,精神饱满地迎接伟大时刻的到来。洗漱完毕,队员们先吃饭,后整装,把衣服角拽了又拽;帽子正了又正;翻毛皮鞋虽是新的,但也刷了又刷。
中午12时,进入天安门东侧军区库房大院休息。13点钟集合列队,按规定检查着装及携带乐器,由阅兵指挥部参谋及保卫干部负责。检查完毕,由总领队和总指挥罗浪、副总指挥王建忠率领,分别由张则恭和张仁辅带队分两队进入天安门,于14时向总指挥部报告列队完毕。
14时30分,军乐队来到天安门广场的指定位置。罗浪指挥站在专门设置的指挥台上,指挥台两侧有两个分指挥。左边是张仁辅,右边是张则恭,他们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浪,罗浪则盯着天安门上的信号。军乐队横排24人,纵排有9排。队员按肩距1米、行距1米半立正站好。按要求打击乐排在第1排,军鼓都喷成银白色。在军乐队两侧是受阅部队中的步兵方队,国旗杆后是群众代表方队。
14时50分,毛泽东率领开国元勋们从天安门西头马道拾级而上,1分钟、2分钟、5分钟,就在毛主席登上最后一步台阶的一瞬间,站在天安门左侧第一旗杆下的典礼指挥宣传部长张致祥迅速转身向着罗浪,用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表示让罗浪指挥奏乐。罗浪迅即举起右臂,左右两个分指挥的红色指挥棒也仿佛被牵动了。刹时间,军乐队立即奏响了《东方红》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天安门城楼上出现了毛主席那魁梧的身影。待《东方红》一曲奏完3遍,毛主席正好稳稳地站在天安门城楼中央。
没有听到“奏国歌”
15时整,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宣布大典开始。毛主席走到麦克风前,朝广场上深深地望了一眼,队伍肃穆,红旗飘卷。于是那具有伟大历史意义、高亢嘹亮的声音,便如春雷一样在天安门广场回荡,传向地球的每个角落:“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已于本日成立了!”
刹时间,天安门广场上欢声如雷,呼声如潮。
然后按照预订的程序,典礼司仪林老宣布:“升国旗!鸣礼炮!”罗浪的手臂已经举在空中准备开始了,可是没有听到“奏国歌”,罗浪愣了两三秒,心想不管说没说,国歌也得开始演奏了。随着罗浪同志有力挥动着的双臂,《义勇军进行曲》第一次正式奏响在天安门广场,毛主席按动了控制升旗的电钮,象征着胜利和尊严的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几十万人的目光中冉冉升起。军乐团演奏了3遍《义勇军进行曲》,五星红旗高高升到旗杆顶端,28响礼炮齐鸣。随后毛泽东主席宣读了中央人民政府公告,朱德总司令发布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
阅兵式上,聂荣臻司令员站在指挥车上引导。受阅部队以连为单位,列成方队,从东向西缓缓入场。军校学员、步兵、坦克兵、炮兵、装甲兵、骑兵,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由主席台前的白玉桥边走过。这时候,人山人海、红旗飘舞的广场屏息无声,只有军乐队演奏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骑兵进行曲》、《战车进行曲》等乐曲,和着震撼大地的雄壮步伐在天地间回荡。
“以我为主。以我国为主”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典礼乐曲的确定,早在半个月前还引起一番激烈的争论。“向世界靠拢”、“倒向苏联”与“用我国自己的乐曲”三种意见鼎足而立。罗浪和阅兵指挥部主任杨成武倾向用自己的音乐庆祝新中国庆典。
三种意见哪个也不能轻易否定。最后由罗浪连夜起草了一份方案,上报到中央军委直至中央政治局。大典总指挥聂荣臻批示“同意用我们军队自己的曲子,并请中央五大书记审阅。”中央五大书记随后圈阅了报告。毛主席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想得更远更高。他笔走龙蛇地在罗浪的报告上写下:“以我为主。以我国为主。毛泽东。”周恩来欣然“同意主席的意见。”于是,一套以解放区流行歌曲作为陪衬,穿插了骑兵、炮兵、战车和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为主旋律的开国大典军乐曲诞生了。
10月1日18时左右,军乐队跟随最后一支受阅方队,在罗浪指挥的引导下,迈着矫健的步伐,奏着激昂的军乐,雄赳赳、气昂昂地通过天安门城楼,接受中央领导的检阅。
(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第一代乐手方吉仁、孟庆元、汪呈发、吴光锐等口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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